可符香=克夫相=卡夫卡 教主圣明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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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【百合】【短篇】天使和玛利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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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安琪醒来就不开心,伸了伸腿,把被子一路扯过眉毛,好遮住顺着窗户弥漫在寝室里的光。阴天的光温柔似死神,安静又美丽,优雅有如古希腊歌颂丧葬的声乐作品,唯独和幸福快乐水火不容。昨晚的记忆依旧附着在安琪的神经递质上,浓稠如糖浆,齁得人恶心,从半睡半醒的间隙起就没完没了地惹恼着她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葛婷婷怎么会突然气汹汹地瞪着她,又一脸不快对她吐出句“啊?没什么”,最后连晚安也没说就自顾自蒙头去睡。安琪觉得葛婷婷生气的样子很可爱,陷入情网的可人儿不都总觉得生气的人格外可爱么,她盯着葛婷婷稳稳不动的眉毛,焦躁晃动的瞳孔,抿着的嘴,还有一起一伏的胸脯。安琪那时候差点笑出声来,她举起手想要去戳葛婷婷的脸。接着她意识到葛婷婷这次是真的在生气了,手指蜷作一个拳头,重新压回自己的小腹上。安这样憋了一夜,最后睡得很不舒服,单单意味不明的瞪眼就足让她精疲力竭浑身是汗,更不要说若有若无一般飘进了全寝室耳朵的那句埋怨。安琪一晚上没完没了发着稀奇古怪的梦,譬如作业里的亭子长成一座万古长青的坟,坟头因为压了红纸缓缓地凹陷下去,变成一道道血泪夺眶而出,把池塘边沿的polyline全都染红。安琪在梦里慌慌张张添加删除修改图层平移锁定又保存打印,忙了好久才复原回去,等醒来时候隔着古希腊丧葬音乐干瞪着对面空荡荡的一张床,浑身乏力。室友说她们醒来的时候葛婷婷就不见了,大概是去看基地了。

    “图书馆那个作业?和汤楠楠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应该吧。”

    可葛婷婷为什么要生气呢?安琪想不明白,也不能问别的室友。即便问了,她们只会茫然地你看我我看你,好像逾越节时候看见天使闯进门的埃及人,胆战心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那样会显得她们之间出了间隙,壳中裂缝,隐蔽的坏死脏器,还会显得她自己过分敏感,而但凡太过敏感皆是某种精神病态的潜兆。

    安琪翻过去,对着墙壁蜷起身子,外面湿漉漉的雨声让人心烦,不大不小听不真切,又分明是雨声。她掖了掖被角决定再睡一会,然后去和别的女孩子说说话。嗯别的女孩子,反正就不和她说话。这念头沿着脊髓一级级传递下去,顶得脚趾使劲舒展着,旋即浑身打了个哆嗦,心情凌乱狂躁又憋屈。安琪不知道这算什么感情,她有点想念披过肩膀的头发,洗好澡后散开来湿漉漉的垂在肩膀上的头发,想了一会起身打点去专教,往常一样扎好了马尾。

    西北的杉树林因为雨变得明净翠绿,层层叠叠朦朦胧胧,树梢在空气中心神不宁地划动摇晃,呼呼地喘着气。一只毛发凌乱的猫蹲在学三楼墙角,不知是不是想要避雨,缩作一团,尾巴打卷,头也不抬地猫着。

    “一只猫着的猫。”安琪吸了口气,打开伞向东走。空气很好闻。“猫着的猫。”一个无聊的文字游戏,可安现在同水杉一样心神不宁,这句子变成某句头尾咬合的回文咒语,萦绕不休。三好坞的池塘里雨水飞快地点着圆圈,层层荡荡互相干涉,同心圆和包络面,九曲桥的暗红栏杆和水面一并映出绿色。

    安琪又使劲吸了口气,想要缓过心跳来,可地面湿漉漉的让人不好受,运动鞋表面因为晕了水慢慢变暗了,潮气渗进脚趾缝中黏人又淘气。它们缠着她,黏在每一根打理好的头发里,又爬进眼镜片的内侧,熙熙攘攘应和着那句“猫着的猫”,像蔓藤和小鱼苗一样啃着她的皮肤。安琪有些后悔了。这样的天气应该在寝室里吃点温暖热乎的茶点,然后盘起头发和葛婷婷一起看一部电影。可是今天葛婷婷不在。她和汤楠楠去看基地了。安琪在心里默默盘点这十个字,里面有一个ABB的构词,和葛婷婷的名字一样,都是ABB的构词,听起来和谐又押韵。春天在雨雾里似乎快开始了,也仿佛快结束了,氤氲的水汽遮掩着湖边的连翘,铺点成银杏叶的弹头石夹着一条条墨绿的苔藓,湿漉如三百克厚水彩纸上的墨绿颜料,顺着重力慢慢流下来直至沾湿了整个桌板。安琪想起来葛婷婷紧紧捏着全家粉色的冰淇淋甜筒,兴高采烈跑来喂她的那个中午,粉色的奶油也顺着重力慢慢流下来沾湿了整只手。她想起自己小猫一样伸出舌头在指缝中间吮吸着,冰凉凉的混着甜味和咸味。

    “冰淇淋不是一个ABB的词,想想这些事情,这是一个好兆头。”安琪收好伞,红楼挑檐上雨水顺着红色面砖的缝隙一粒粒交替落下来,透明又清澈。安有点羡慕这些透明又清澈的精灵。此时她是多么厌恨自己身体里名为人的欲望,但愿能要个宁静而冷淡的性格。她喜欢被叫全名,要不然就叫做安,而不要被人一遍又一遍问“你妈妈是不是叫你安琪儿”,也不要被问“我能不能叫你小魔女琪琪”。两年半前的九月,葛婷婷像只松鼠一样端坐在寝室的另一头,怀里抱着收拾了一半的包,阳光穿过披散开的长发,影影绰绰匍匐在木色地砖上。她说我叫安琪;她说你好,安,我叫葛婷婷。

    “Ann也是个ABB的词。”她走到楼梯间的三楼时想着。隔着钢窗望出去,黑色的采光斜屋顶上有人喷了又大又呆滞的涂鸦,像文明开端时候人们在大地上挑选洁白的石头拼出图腾和符号,写给天空看。安想起来同学们管葛婷婷叫圣母——一个奇怪的绰号,涂抹上中世纪的苦役、疾病、治疗和奇迹的蛋液,闪耀着玫瑰花窗在黑暗怀抱里明明暗暗的光彩,再混淆进加尔文对偶像崇拜的愤懑与攻讦,还缠绕了喀山那四处飞翔的主保圣人之英名。安想起来同学们拿安琪儿和圣母来开玩笑,就像在说伯夷和叔齐,十两和杜十娘,桑丘和堂吉诃德。她们开玩笑说你们两个该是一对儿,是那种关系,安琪要笑她们,她知道不是的。或者她自以为不是的。

    至少当作天使和玛利亚来比喻的时候,我们怎么也不会是一对呀。安琪想。

    可是真的吗?玛利亚受孕了,约瑟在梦中见到了天使。如此直接的关联,为什么反会被说是主的孩子呢?听起来有如白象入梦或大迹出雷泽,不更像是天使的孩子么?可怜的约瑟只能听到天使告诉他说这是神的孩子。难道天使还敢声明这是自己的孩子吗?这个爱着圣母与圣子的,总是不断被消遣下来的天使,又有什么权利要一个穷苦的凡人庇护自己的孩子,如果他生来不是神的孩子,又怎么能被奉养而处尊。

    既然天使是能变换相貌的神使,那么未尝不见得就是同一个可怜天使,如何瞒着她的主,她的上司,偷偷庇佑自己的血肉,假借全能伟大的神的名号,让人子不要休了玛利亚。又要她的骨肉在受难三天后复活过来。又要自己穿着白净的衣服坐在墓室前的石头上,为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,向来者说:神的子已经复活了。神?神是个荒谬、冷淡且欲望无度的主宰,不论是亚伯拉罕的儿子,还是该隐的谷物和约伯的羊肉,或者约伯的十个儿女,甚至自己的——至少我们以为是祂的——儿子道成肉身了又毁灭。要死亡,要携带着所有的罪行一起消失,抹去肉体。这时候难道不是天使心有戚戚,下来安抚大家,竭力让耶稣复活了吗?神那时候在做什么呢,祂什么都不说,只是看着,等着,要给出惩罚和骗局,把人们领去野地里。复活了的圣子呀,你到底是谁的孩子?

    而这些全是些有的没的。“亵渎神明以期自满的辩白,与我们有什么关系”,安琪不想再玩这样安抚自己的游戏。她推开门,葛婷婷坐在没开灯的教室里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?楠楠呢。”

    “她自己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安琪不知道要怎么接话,她警觉地感到婷婷还在生气。这诱发出不明由来的恨意,顶住了自己的肺横膈膜,愤愤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你和楠楠不是很要好吗?”安琪有些后悔由着性子恶言相向。

    “对呀。可要好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葛婷婷挑了根桌上2x2的木条玩了起来,一段段掰断了扔回桌上,眼睛望着着窗外的金属遮阳百叶。雨水依旧一粒粒交替掉下去,落到一片虚空寂静里。

    安琪憋不下去了,她走到教室中间,又转身想走。

    “就走了?”声音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。看着你一直这样没好气?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从昨天晚上不就给我摆脸色看吗?圣母大小姐我为什么要看你脸色啊?!”

    婷婷真的生气了:“好好好,变成我的错了?你给每个人,每个你认识的女人都送了青团。你说那些是你自己包的,自己捏的皮做的馅。又搂又抱,全当我不知道?你说你送给我的是独一无二的,然后转身拿出十多个送给其他人!哦你们倒真是甜得蜜一样,现在变成我的错了?凭什么你就耍着我逗着我玩,虚情假意编些诺言,还要我一直好声好气只对着你好?!别人都说好吃你就够开心满足了吧,我才不稀罕吃这种东西!”

    安琪突然明白了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圣母没有吃那个青团呀。

    她突然就自信了起来,走到葛婷婷的背后去。“不是每个人都给了,住在别的楼的女生我就没给。”这句话真蠢,又蠢又渣。她不等坐着的那位反驳,凑上去将她抱住了,脑袋依偎着脑袋,热气鼓进耳朵里,牙齿在耳垂上轻轻碰着。

    葛婷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,耳根发烫,又不情愿耳根发烫。“可偏偏不要是耳根烫呀她咬着会知道的!”她心里想着,又羞又恼,这憋屈在牙齿舌尖上打了几转转,又挤进眼眶里,最后化作眼泪掉出来,伴着轻轻一声:“安不要闹。“

    “而且只有你的那只是豆沙甜馅的呀。”

    安琪终于开心地笑了。

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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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是真人cp……而且是同学……所以我大概疯了……至少用了化名……

题目有个很小的点:文中的安琪儿和圣母是绰号,用在题目时候是对应的另一种称呼指涉。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
葛婷婷拿着冰淇淋化在手上和安琪送大家吃青团是确有其事,其他都是我编的,大概……除非恰巧和现实生活雷同……

现实生活里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嗯,而且很萌。

TP不明。我只是想写个傻白甜_(:з」∠)_

最后感谢竹本无心的校对,感谢汤楠楠同学扶正了我的墙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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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对了 我在写的时候对门寝室的人进来盯着我屏幕看了很久)

(-这是什么? -这是百合文 -什么是百合文? -就是拉拉文 -什么? -拉拉,我百度给你看 [看了一会] -哦那什么是文 -就是文章,写拉拉的文章 -哦就是言情小说咯)

(然后那人走掉了,留下我一人在风中凌乱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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